这是一座有故事、有气节的城,不同于很多知名古镇的柔情似水,崇武,从名字到建筑到城墙外拍打着礁石的澎湃海浪,处处都彰显着它的阳刚气质。

凝固历史硝烟的石城

古镇我见过很多,但从没见过面朝大海的古镇。来之前,对崇武有过很多猜想。尽管它有个充满金戈霸气的阳刚名字,路上我仍一次次设想着这个伫立在海边的古城该有怎样一副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的表情。

首先映人眼帘的是古镇城墙,2公里余长的石砌城墙在碧海蓝天的衬托下,有如一位雄赳赳的哨兵,守护着大海的万顷柔波。崇武是我国仅存的一座比较完整的花岗岩滨海石城。城墙初建时全是用白色花岗岩石,岁月已冲掉了岩石的本来面目, 变成青、赤、褐、灰等杂色斑驳相间了。如果说沧桑是古镇的共同特点,那么,崇武古镇的沧桑中就多有一份刚毅峻峭的魅力。

因为烙在古镇记忆深处的,不是江南小桥流水的温柔秀丽,而是海疆长风万里的雄迈激昂。崇武夹在湄州湾与泉州湾之间,近处海域遍布岛屿与礁石,易守难攻,古城在明代倭患期间首当其祸,它是戚继光抗倭的军事要塞,还是郑成功挥师东渡收复台湾的据点。与战争紧密相连的历史,注定了这座古城与风花彗月无关。飞溅的海浪送来的不是温馨浪漫,更多的是惊涛拍岸的雄姿英发。

古城内流淌的静谧祥和气氛让不知情的人很难把它与过去的战争联系在一起。而这座古城,曾经就是为战争而生,它的名字就蕴含着“崇尚武备”之意。

城内的十字大街分别通向四个城门。踏着石砌的台阶,可缓缓走上城墙。虽然部分城墙经过修葺,但仍保留着原味的沧桑:跑马道上遍布的野草,泛着干净的绿;斑驳的城墙就是古城的典籍,徐徐的风吹过,翻过一页页的历史。

在我看来在这个古城悠悠的小巷中闲逛,保留方向感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

关公在左,妈祖在右

在一座小庙前驻足拍照的时候,一个当地人看我对寺庙感兴趣,就走过来对我说:“ 去关帝庙看看,那里人气最旺。”闽南人一崇关公二拜妈祖,而在崇武,这种习俗更是一览无遗。

后来的所见表明,关帝庙的确是来古城不该错过的地方。关帝庙是典型的闽南庙宇建筑风格,红色屋顶上有两头翘起的轻灵檐角,饰以用晶莹的彩色瓷片拼成的飞龙图案,屋檐下的木雕和石雕极其精美,大门上的门神威武有气势,庙门口还矗立着一把硕大的青龙偃月刀。从前厅到大殿皆金碧辉煌,踏进庙内, 主色调就只有红、金两色。庙内果然香火鼎盛,云雾缭绕。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在这里我看到好几个烧香、虔诚跪拜和求签的惠安女。旅游资料在介绍崇武古城时多会提及惠安女,其实惠安女在古城内实属罕见(穿惠安女服饰的导游等表演性质的除外)。概因崇武因防御倭寇而建,建成之初由各地抽丁防守,至今还有“百家姓,万人丁”之称,而惠安女也绝非这里的原住民。

关帝庙对面不远处就是城门,登上城门上方的城墙,外面的大海和石雕园让视野顿时开阔起来。无意间发现城门上方还有一个小城楼,探头一看里面竟然有一位阿婆在虔诚地许愿,原来这里供奉的是护海女神妈祖。妈祖的出生地莆田距此不算太远,妈祖信仰在闽南沿海一带也尤其普及。

在这曾经的军事要塞,香火鼎盛得充满着尘世间的欢乐,一切都似乎与军事古城的过去毫不相关。

战火远去,古风弥存

野火在远方, 远方/在你琥珀色的眼睛里/以古老部落的银饰/约束柔软的腰肢/幸福虽不可预期但少女的梦/蒲公英一般徐徐落在海面上/呵,浪花无边无际

天生不爱倾诉苦难/并非苦难已经永远绝迹/当洞箫和琵琶在晚照中/唤醒普遍的忧伤/你把头巾一角轻轻咬在嘴里/这样优美地站在海天之间/令人忽略了;你的裸足/所踩过的碱滩和礁石/于是在封面和插图中/你成为风暴,成为传奇

——舒婷《惠安女子》

寻着舒婷笔下惠安女子的足迹,长假期间,笔者约同友人一路来到了福建的古老小镇一崇武。这个历史上“十年九旱、十雨九涝” 的地方.数百年来,其牢固的石城曾历经血与火的洗礼:郑成功曾在这里挥师东渡,收复祖国宝岛台湾;崇武军民曾从这里随人民解放军扬帆远征,解放祖国南大门厦门岛;周恩来总理也曾在这里指挥崇武海战,击沉击伤入侵的美蒋“永泰” “永昌”号军舰……

惠安女造就传奇

在崇武的街头村落总能见着 “在封面和插图中间, 成为风景, 成为传奇“的惠安女,她们裹方巾戴斗笠、着短褂、束银带,担着沉重的担子在海边堤岸行走,让人过目难忘。难以忘怀的不只是她们奇特的服饰,还有她们吃苦耐劳、勤劳勇敢的精神。

惠安女虽是汉族,却保留着完全不同的服饰与风俗她们的服饰被视为 “中国服饰精华的一部分”, 被戏称为“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衣、浪费裤”。惠安女的头部被头笠和头巾包裹得仅露出一张脸,腰、腹部却暴露无遗;大筒裤的裤脚宽达0.4米,上衣却短得连肚脐也遮不住,既矛盾又和谐。

惠安女令人称道的,还有她们的勤劳勇敢。由于崇武一带男子多出外谋生或出海打渔,惠安女就成了建设家乡的主力军,开公路修水利、种田地、补渔网、敬公婆、教子女,在人们不易看到的地方,几近隐形地劳作着……惠安女也因此受到了摄影和美术爱好者甚至骚人墨客的青睐——著名诗人舒婷写下了《惠安女子》这首经典短诗,作家陆昭环写过惠女题材的小说《双镯记》,电视剧《厦门新娘》所刻画的惠安女子形象也牢牢印在人们脑海中。

旅游贴士

行:崇武位于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部崇武半岛南端。驾车从广州至泉州,走高速公路全程约880公里,10~12小时车程。
住:崇武镇旅馆较多, 住宿不成问题。但如果想了解当地民俗则可选择条件简陋的家庭旅馆每间15~20元不等。
食:各种新鲜的海货是饕餮之徒的最爱。崇武鱼卷咸棕、花生仁汤、碗糕、芋果桔红糕、嫩饼菜元宵丸可让爱食之人享尽口福。
购:惠安石雕、惠安女服饰、木偶头料丝花灯,清源茶饼安溪乌龙茶等颇为有名。其中木偶头造型优美做工精致是不可多得的小收藏品。


【特别提醒】 对于喜欢摄影的朋友来说,惠安崇武是闽南之行绝对不能错过的地点。但拍摄惠安女并不容易,在拍照前最好跟她们做些交流,等到对方认同后再拍。此外要尊重当地的习俗, 当地渔民视渔船为圣物一般女性游客最好不要上船或跨越船的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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